涛涛不绝

    当杜伊下课的消息传来，一位常来我博客的朋友给我留言：千万别写杜伊，该走走他的，你好好享受生活吧。我当时很诧异，我的这位朋友对于此事是一个什么态度，是比较鲜明的站在杜伊一边或是倒杜伊的一边，还是已经麻木懒得去深究其中的是是非非了？他的态度又是从哪来的呢？我们这些还算跟中国足球沾点边的人尚不敢说了解实情、判断是非，他一个普通球迷又如何那么洒脱的有了自己的判断呢？

    其实，当国足兵败天津之后，我就开始有点犯晕了，是关于福拉多、杜伊、球员和足协以及媒体之间关系和是非的。我搞不清到底那个离奇的首发阵容是谁的决定，我也搞不清比赛是谁指挥，我更搞不清谢主席和杜伊、福拉多之间的关系或是矛盾、也搞不清队员到底是支持杜伊还是恨死杜伊。到了国奥，依然如此，我依然犯晕。国足在天津比赛的时候，我去过；国奥在沈阳比赛的时候，我也去了。去了难免和一些同行吃吃饭聊聊天，和不同的媒体聊，和不同的记者聊，会发现他们的立场有的相似有的则是完全对立，而关于球队里发生的故事，也更是各自说的头头是道，而最后骂的人也都不尽相同。其实这样的结果，从不断报出消息的各种媒体上能够感受到。我们做电视的，有时候很痛苦，因为什么都是需要画面的，这就要求你必须出现在现场。而非视频媒体，则会显的神通广大，他们明白除了标题、结果，还有就是细节，只有细节才可以牛X，可是当看到很多关于球队内部开会的内容、准备会的内容、两人聊天的内容被细致的披露出来的时候，作为读者会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就像一个当事人在给你讲述一样逼真。当你看到这些内容，你自然就有了是非曲直的判断。可是这些内容真的是客观的吗？

    其实做记者十年，我知道要真正做到客观实在是太难，而且越是对一件事一个环境浸淫的时间越长就越不容易客观，这里有自己的关系网、利益、情感、判断等等很多方面的原因。我真的很佩服有些同行朋友，一个采访没有听到，简单问几句就可以写出一篇千字的文章，这里面能都是客观的吗？当然，又说到信息来源了，就算记者是报着客观的心去做的，可是提供详细信息的那些人一定也会是客观的吗？他们一定不是的，这些人就是球队的人，球队的人自己已经深陷这个利益链之中，他们又怎么可能客观呢？所以他们是不客观的，然后传给了记者，记者再过渡一下，这样的信息传递给大众的时候，你已经无法判断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了。更不会知道其中真正发生了什么。至于痛快的大骂杜伊滚蛋的人和那些高喊谢亚龙下课的人其实只是跟随了媒体潜意识分成的两派，或是跟随了传递信息的人分成的两派而已。我那位朋友当然也是如此了。其实这么些年国字号教练的上课下课的波折有多少是离的开媒体的推波助澜呢，现在很多人都对谢亚龙不满意，在网上搜搜谢亚龙上任时期的新闻吧，很多现在骂的不亦乐乎的媒体那时把他夸的不得了呢。中国足球现在的局面，我们媒体是应该承担一些责任的。

    至于杜伊下课，我想到过，在沈阳杜伊对着我的镜头说“奥运会上如果能拿到牌或许还可以留在中国”时我就在想了。我没有想到的是距离奥运会比赛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让杜伊走人了，这样的决定在我关于中国足球国字号的记忆里没有过。所以我会有些惊讶。我不知道这支球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谢亚龙和杜伊之间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所以无法对于谁是谁非做出判断。我试图去客观的看这件事，那就从这支球队呈现出的结果去看吧。

    今天下午，国奥队1：0战胜了实力不俗的澳大利亚国奥队，结果自是不错，过程上比起3：2战胜越南队那场比赛也要好看的多。从这些结果上看，换了杜伊效果不错，至少赛场上这帮人不像一盘散沙了，或许是他们说的空前团结了吧。不管杜伊对错，赶走他能让这支国奥队团结起来，心气能够提起来，充满信心去打奥运会自然是好事，也是最终目的。如果仅仅停留在这里，也就只停留在表面了。那么可以反问一句，既然如此又何必当初呢？既然当初了，又是谁把事态搞到这一步呢？这还不算，看完比赛过程，看看那个通过团队连续短传的漂亮的进球，是何其相似2005年荷兰世青赛上的那支球队啊，除了门将和三个超龄球员，基本就是那时的阵容、甚至是那时的战术打法，让人不由得想起中青队的那时的主教练克劳琛。杜伊选了两年多的人，最终又回到起点。杜伊下课让我想起克劳琛真是一件诡异的事。

    克劳琛当时带领中青队小组赛三战全胜出线，一球小负德国出局，但那届中青队是历史上小组赛成绩最好、整体最好、最有激情的一支球队，而这样的成绩克劳琛为什么就下课，就不能继续担任升级的国奥队主教练呢？我查了当年的资料，当时在世青赛后，中国足协在香河召开总结会，唯独缺席了克劳琛，是因足协婉拒了克劳琛。在总结会上总结出这个德国老头在体能训练、具体用人、临场指挥、尤其是与队员、中方沟通方面存在严重问题，所以他不再适合担任未来国奥队主教练。传说中杜伊似乎也有一些各种各样的严重问题，所以他们殊途同归。

    问题确实是客观存在的，总结也是认真细致的，在总结了一任教练之后，我们有了两条经验、在总结了五位教练之后，我们有了十几条经验，当你把这些经验教训全都刨除在外之后会发现，中国足球需要一个外星来的超级完美教练。完美到什么程度呢，完美到前提是先处理好大赛之前的长时间里与足协、中方教练、球员、媒体的关系，这其中包括足协的几个不同领导、不同中方教练、不同派别的球员、不同声音的媒体，说白了就是要非常会沟通，让所有人都一个鼻孔出气，其实能做到这点，你就已经成功了60%；然后你要保证这支球队随时体能充沛，训练和战术看起来不能太简单，否则会说你没水平，也不能太复杂，否则会说你忽略了中国球员能力；第三，你要保证热身赛上多进球、最好不失球，否则会被质疑致死；至于最后的大赛取得什么成绩，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如果能熬到那个时候，你就是失败都已经有人替你写好了悼词——虽败犹荣。这样的要求，国内教练会疯掉，估计就算希丁克来了都会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嚎啕大哭着离开的。

    是谁造成这一切的，你以为我会说谢亚龙吗？我不想说罪魁祸首是他，作为一个行业的负责人，他为行业发展也罢、为政治前途也罢、为个人利益也罢，也是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的，但没有好结果，也许是他运气不好、他方法不当或是他想要的太多而已，谢亚龙也不应该负全责。那谁负责呢？或许是环境吧，中国人聪明，聪明有时总要被聪明误上一点的，足球可能是个重灾区。很多人说环境不好或许是因为机制不好，可为什么机制不能变呢？变机制一定是以新换旧了，有更换就会有争斗，那新旧势力对于利益能否找到一个平衡点呢？

    现在国奥表现不错，至于杜伊或是克劳琛等等那些教练是否是被冤死的也早晚会变成历史的尘埃。就算国奥在家门口夺冠，举国欢庆，之后呢，依然重复我们的总结和去苦苦寻找那完美的主教练吗？